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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送别
2009-06-26
08年5月,送别东哥
08年12月,送别加比
09年1月底,送别贺sir
09年2月,送别稻草
09年4月,送别木头和alice
09年6月底,送别我们自己。
还是像以往一样,每次送别都伤感着,只是这次的伤感很淡,也许正是事关自己,所以反而好受了。
早上一上班,就发现桌上一包神秘礼物,旮旯和小克送的,打开,开心得不得了。
照了很多像。
下午虫子把电脑清空了,他说,有点伤感。
下午,继续给five修改过去业务的小问题,心里想着:“太好了,要和你永别了。”
东哥特意赶过来。
晚上聚会,喝酒,感受温暖的人情。
10点左右,和大家一一挥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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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
2009-03-25
为什么给小白狗做汉堡,是因为他喜欢看《海绵宝宝》,甚至声称自己为白狗宝宝……
于是我就买了碎牛肉、黑胡椒、黄油、洋葱、西红柿、番茄酱、沙拉酱、酸黄瓜、芝士,还有芝麻面包。
把牛肉酱和鸡蛋、燕麦、黄油、盐、黑胡椒、一点点淀粉和在一起,拍成肉饼,煎出来。
一层沙拉酱、一层西红柿、一层肉饼、一层番茄酱、一层洋葱圈、一层酸黄瓜、一片芝士,最后合上面包,汉堡完成。\^o^/
这几天《海绵宝宝》刚刚开播的时候,我稍微烤了一下的汉堡就刚好出炉,给小白狗倒上可乐,汉堡端出来,看他摇头晃脑地边看边吃,还真是-----一种乐趣啊。
我真喜欢为他做吃的东西,陪他看电视。就像三年多以前坐在他的床沿看他拙拙地弹吉他一样,还有死猪跳在他的肩头,看他做着CAD,这些情景现在记得依然清晰。
我很少写感情的事情,但有时候也想表达表达:)
小白狗和我,三年来稳稳定定地走过来,我们发展了很多的关系,到现在,我们是夫妻、朋友、伴侣、同事、伙伴。其中的每一种关系都可以详细阐述,也都有趣。而我们彼此最认同的一种关系是伙伴关系。
这种感情很奇妙,它不那么激烈,但深厚又爽朗。
很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比肩而立,一起成长。
我们上班时的步伐常常是一致的,两条腿迈动的频率一样,都那么快、那么大步、那么直直地向前走。
在城铁我们一人一本书,上车就看,到站就收起来。
回家我们分配任务,各干各的活,9点半以后一人一台电脑,各写各的东西、各画各的画儿,睡觉前交流下成果。
休息日我偶尔烤饼干、做批萨;他给死猪剪毛剪指甲、收拾屋子。这时候音乐是开着的,有时候是老狼、有时候是汪锋、有时候是梁静茹、还有时候是邓丽君,因为这些是我们都喜欢的,所以会同时唱起来。
他说想在最热的时候一个人去海南,我说:“去。”
我说我今年还要一个人出去,地方还没定,他说:“你自己决定就好。”
这些都是因为我们是互相理解的伙伴,是两个相似的人。
而我最喜欢的,是他心里干净单纯的一块地方,在那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感情和关系。那里像一块草地,有一棵大树,他坐在树上晃荡着腿吹口琴。而且他身边留了一个空位给我坐。头顶上是一片晴天,他的祖祖在云间看着我们。
我们在那里不说话,只是肩并着肩坐着,感觉风吹过来,阳光慢慢改变。
有时候我能看到这样的光景,我就会想:我们是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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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能量打包成整体
2009-02-28
最近我很频繁地在分析自己的个性,大有想把几年能解决完的问题放在几个月解决掉的趋势。
希望我这种强迫症的现象不要给周围的人带来压力,阿门。
不过对我自己来说,分析和思考刻不容缓,生活中和工作里都有太多问题墼待解决,我不想把它们放到明天或者明天的明天。
我的个性似乎很有意思,有一种遇难而上的因子,总把自己放在一些很困难的位置上,不想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我跟虫子形容说,如果说工作是放风筝,我手里现在有好几条线,他说:“会不会放不过来?”我说:“还能再多几条。”一个人的管理能力确实有限,当将才不可能做到韩信带兵多多益善,但现阶段还没达到我的上限,我觉得我可以调配的资源还可以再多一点,也不会太乱。
我是扇形思维,能同时关心和思考两到三件事情,这使我思考事情的时候能够同时关心细节和大局,在利益上也能同时关注个人与公司,在遇到矛盾的时候我们能够在中间当好调和者,但最近我在思考我有没有必要去成为一个专业的调和者,这应该是居委会大妈的工作。我的工作应该是激发团队的最大效率和创造力。所以完全的中间也不应该是我站的位置,我站的位置应该是中间的一段位置,随团队利益的要求而稍微靠近某一方。
有人告诉过我:棋盘上最小的一颗棋子都有自己的欲望。
最近思考来说,深以为然,大利益是以小利益组成的,每个小利益能在团队里获得充足的养分和生长空间,才能激发出最大的能量,并影响周围的人。
我理想的团队模型是半封闭的,但内部是开放空间:
半封闭是为了关住精力和能量,保持整体性,不要随便抽调成员离开整体,但又要留出出口正常进出;
团队内部则要尽量开放,在规则明确的情况下尽量让成员发挥创造,还要让他们互相影响和碰撞,把能量都释放出来。
这样这个团队中成员的能量会互相反应增殖,比单兵作战能量高出很多,但所有成员的热量却还是一个整体,被团队包了起来,热量不外泄,不流失,全放在项目上。
这样我们的产品在市场上会明显不同,为公司带来利益,反过来也会鼓舞更高的团队士气。
以上这些想法,在现阶段还只能先想,而且还要多想,反复思考。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要这样的团队,这样才是好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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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层
2009-02-21
一转眼做目前的职位已经小半年了,有成就感,也有一些矛盾与挫折,目前的总体趋势是向上的。
关于这个工作上遇到的矛盾和挫折,我很认真地想过,有经验不足的原因,也有需要加强心态锻炼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定位不够清晰。
人人都说中层管理难做,要在上、平、下级之间搞平衡,扮演不同角色。
对于我而言,则是要平衡好员工和公司之间的供需关系,扮演好管理者和被管理者的这个双重角色。
最近我总在想,我要站在一个什么位置才对?为员工的利益着想?还是为老板出发而考虑?
我目前的答案应该都不是:虽然和大家有感情,但我不是为了大家的感情而工作;虽然老板给我机会、付给我薪水,但我并不只是为了薪水而工作。周末在家自己整理,我想我现在的阶段是为了团队利益而工作,是为了公司真正能做出点事情而工作,这才是我目前最想要的。
因此在员工和老板之间,我站在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如果我在这个位置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性与良好的心态,我想我能找出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利益结合点 ,从而为公司谋取最大利益。
周五跟a8谈了一个多小时,问了她前公司管理方面的具体情况。有些细节上的问题非常触目惊心,我一直在问自己,我们什么时候会遇到这些问题,我们要怎么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可能得一段时间的思考。目前我不认为存在完美的管理制度,制度是需要实践去检验,然后通过沟通去渗透的。而最终,我希望正确的渗透变成一种信念和文化,这会把团队从理性和感性两个方面牢牢粘成一个整体。
最近我开始思考情义和信念能够起多大的无形的作用,还没有得出答案,也许现阶段公司还不需要这种不易控制的因素。但也有很多在信念上贯彻得特别好的大公司,在市场上基础扎实、无往不利。这方面还需要留意和思考。
我的能力比较均衡,在监控、统筹、计划、实践、沟通、学习等等方面都还不错,其中,目前常常运用并且效果不错的是我的沟通能力,应该说我喜欢沟通,并且不怕冲突,在面对冲突的时候能够总结整理出比较正确的原因。这能在我目前的管理工作中发挥不少作用,还会持续发挥作用。
所以我会站在中间,以团队为自己的位置,对上下两方面进行尽量充分的沟通,当好双面胶。那怕接受的情绪多一点,遇到的冲突多一点,只要我的立场站得牢,心态摆得正,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最终我要做一个推着团队向前走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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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旅行
2009-01-30
一个人的旅途对于心灵来说总是过于丰盛的。
小白狗和我28号都回到了北京,带着给对方带的土产,完成了各自在过年期间奇妙的旅行。
我们谈着旅行途中的见闻,遇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东西,看到了什么风景……
我们都是好静的人,是喜欢独处的人,在一起之前就是这样,所以能给彼此空间,让对方去按照自己的意愿生长和变化。这次的旅行为我们提供了一次这样与自己对话的机会,我们都过得非常丰盛,没有虚掷时光。
因为是独自上路,所有的风景和感悟都是独享的,这样的回忆变得很奢侈,也许很多年以后还会清晰地回想起来。
有的人会记住大漠长河落日,有的人会记住险峰云海日出,有人会记住照亮整个夜空的闪电,有人会记住带着果香温柔而勇敢的风……
各个不同,但都属于自己,难以与别人分享。
这就是旅行。
独自的,属于自己的旅行。

昆明我骑的单车,分明只是瞎逛……

一转角却遇见了很美的宝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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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自己的(1)
2008-10-19
乍暖还寒葵子
陈语发现陆齐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个“发现”的意思很隐秘,有多种的意义。
陆齐对陈语来说,很像心里打翻了什么瓶瓶罐罐,眼看着各种汁液流出来,复杂得很。
从她看到陆齐的那时候开始,陈语就觉得有扇门向她打开了。这简直一点道理都没有,她不认识他,没有任何东西作为铺垫。但是直觉就是明白的显示出来,甚至她心里已经听到了吱呀一声,她的直觉一向精准。
这种感觉让她急噪,陈语不得不换一个位子,以看清他的笔记本上的东西。
显示屏上是blog的编辑页面。
看到这里,陈语几乎确定了,心剧烈的跳动了几下后,悲伤的感觉却从很深的地方漫了上来。
她什么都说不好,也不想在咖啡馆再呆下去,收拾好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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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在这个城市呆了三年,并不是那么好热闹的人。
每当这个城市异常严寒的冬季来临时,她一个人独自往来的时候总是占多数的。也不寂寞,带着萧索的浪漫倒是有几许。陈语认为她迟早会有一个平静温暖的家庭,当那个阶段到来的时候,她愿意投入到家庭的细碎和安稳中。她甚至不认为那些琐碎的生活会消磨她的人生,她觉得她悟得很早。
但陈语也是明白的,这样的生活一旦来了,现在的就不会回来了。所以她很珍惜独处的时候,打算享受着光阴地过,把时间揉碎了一点点的品。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时候,
下班的傍晚,天色昏黄,风那样大,吹得人都快冻木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陈语回到自己租的很小的一居的房子里。小门厅只有6平方,卧室也就18平方,旧房改造的,好在有厕所和厨房。
她开了厅灯,黄色的灯光让房间一下子柔和起来,她脱了大红色的长围巾,进卧室把桌上的灯打开,开了电脑,给自己泡一杯热可可。
陈语抱着热乎乎的杯子,滚动鼠标浏览收藏夹里的blog.
Blog是微妙的,写出来的东西总是有掩饰的,但又忍不住会透露。
陈语是聪明的,她很容易看出来文字下的深意,所以当她把收集的blog连起来看的时候,她就像看到了一个个人的整个人生。
外面北风呼啸,屋里却是柔和和洞明的。
这时候,陈语起身做点象样的晚餐给自己吃,打开瓦斯炉,炉火褒着暖汤,她心里在回味着别人的人生,参悟自己的生活。
陆齐的blog她通常是放在最后一个看的。
陈语觉得,这说明了他的生活的魅力。
陆齐通常很惜字,通篇看不到几个字。但每天都会放些照片上来,有时候多,有时候少。稍P过的照片大小裁得刚刚好,看起来清楚,也舒服,在BLOG的黑色底版上错落的排列着。内容呢,有树,有砖头,有长长的围墙上面停着一群鸟,有狗,有红色的车,也有路口和人群,还有光,各种光:散在草席上的光、人后面橘红色的背光、手背上的绒毛的光、夜晚的微光、清晨的紫光……
陈语觉得这些东西一看,就进去了,没有一点理解上的障碍。
这种时候文字确实失去意义了,画面给人的感受更加丰富。
傍晚时候,陈语在厨房里褒汤,一点一点把作料配齐了放进沙锅里,心里好象也被填满了。
陆齐的照片带给她的联想填满了她本来真空的时间,让她想起很多的事情。
比如:她与男朋友交握的手,黎明的河边潮冷的空气,还有乒嗵跳着的热乎的心;或者是成人后她回家陪着妈妈去买菜,母女俩不知觉地走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话却比影子更长;
这样的镜头一个叠着一个,被陆齐的照片润色而变得真实,成了独立的电影画面。
陈语觉得把这样的片段组合成电影,一定是一部好电影。
她想象着哪天她拍了这样电影,是不是要在颁奖仪式上感谢这个基本不认识的人。
她想,这应该也是她不舍得的浪漫生活的一部分。
古人的说法,这就是神交。
欣赏别人的作品时,总会有一些画面、场景或者文字、语言,轻易的就可以进入你的心里。你感到了作者的感情,并从此而延伸了属于自己的感受,像经历过了一般带进了回忆,这或许可以看成是你与作者共同的回忆。
陈语不认为这样的机会很多,实际上,弥足珍贵。跟铁凝有、跟村上春树有、跟岩井俊二有、跟王安忆有,这样的经历是值得享受的。而对于陆齐的照片,竟然也有。或许更多。陈语对于这一点其实很惊讶,但很快也知道了为何会有这么深入的感觉。她想,因为他是一个路人,一个没有任何符号和印记的人。他不表达,不展现,只是没有声音地把一张张照片贴到自己的blog里。他几乎是自语的,不为给别人看,只为自己。实际上,他也是给别人看的,给想看的人看,但这种意向表现得很隐秘,有一种恬然的态度。陈语几乎在一开始就读懂了陆齐的态度,这让她迅速的进入了他的世界,如此迅速,以至于陈语后来才理清楚。***************************************************************************
陈语的男友来看她,打开她的电脑桌面是陆齐的照片,他也说:“照得真好啊。”问他好在哪里,他却觉得词穷,末了还是他经常说的那句话:“在形容方面,你们女人总是在行一些。”这时候,陈语听到了从心底发出的几乎轻到不可闻的叹息。有些不敢去深想的遗憾意味渗透出空气。 陈语的男友,她喜欢用村上的方式来形容他:“一个地道的男子汉。”虽然年纪上并不比陈语大多少,确是当的起这个赞美的。没到一定年龄的男子,总是比较难明白责任的意义。从另来方面说,能明白这点的人,不见得一定是很能赚钱的人,但一定是能聚少成多的人。陈语的男友从来是个长于计划的人,工作,理财,照顾家人,他没有一样不放在心里。他会妥协也能争取,只要是为了身边的人有利的事情,他总是放下自己去干。他生长在一个大家庭里,亲人之间的关系尚算和睦,这自然而然得熏陶了他懂得什么是进退合宜,什么是礼让谦恭,也教会了他怎么像亲人一样去爱别人。陈语从大二开始和他交往,之前经历了将近一年的接近期,长得让她都不清楚他是否确定对她有好感。但当他们一旦开始恋爱以后,他即深且厚的爱情开始展现出来,那种随时随地自然细腻的牵挂和疼爱,完全把她击败了。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那样的感情,也是第一次付出那样的感情。就是那个春末的晚上,他们第一次发生了关系,他的温存和小心让她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整个过程很顺利。凌晨他送她回宿舍,绕过大半个校园,沿着学校外的河堤慢慢走回去。黎明的光线呈现一种很淡的橙红,浸染在尚是群青色的天边。空气潮冷,氤氲着青草香。她的手刚感觉到有一点冷,他的手就握过来了。这种握法跟以前不同,每根指头跟每根指头都紧紧地缠在一起。陈语的心砰嗵跳了起来,周围的景色变得陡然清晰起来,空气的湿度,风的声音,草的味道,黎明的光线,还有手的温度和触感,一切都深深映在脑子里。那一刻,她觉得心和身体终于彻底交融了,很塌实,也很旖旎。之后的几年,每到这样的季节,甚至是偶尔空气的湿度相似,都能让她迅速回到当时的情境中去,心里依旧还是会轻跳几下。这成为了她5年的感情生活中很美好的一段。
但遗憾的是,后来陈语向男友提起这段往事,他所记得的最深的记忆只是第一次的时间太短,带来局促和不安没有让他感受到黎明的浪漫。
也许这记忆只属于一个人更好,陈语这样想。
5年的时间,总有一些两人步调不一的地方,但两人认识得早,从学生时代就在一起的情人是比较塌实的,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为对方改变,现在也磨合得差不多和谐了。所以陈语说要来这个城市工作的时候,男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多接了些这个城市的工作,出差的时候方便来看她,也默默准备着,打好基础以后过来在这边跟她安家。
或许他并不愿意她过来工作,毕竟他的家人都在另一个城市,但当陈语得知有机会来这个城市工作时,她几乎没有犹豫,一向是人人称道的好女友的她心里有一个声音:要走,要去看看。她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就走了,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果断。
后来的时间陈语没有后悔,
在她一个人步行在古老方正的大街小巷中时,她明白了,她需要这样的时光,安定前属于她一个人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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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6点,陈语准时关了MSN,关掉电脑下班。
虽然没有约会,也没有等着她回家的人,她仍然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她心里已经打好了计划,冰箱里还有一尾冻的秋刀鱼,回去把它盐烤了,再烤点培根卷芦笋,做个胡萝卜土豆沙拉。路过7-11时买瓶清酒来配秋刀鱼。买了很久的《蓝色大门》还没有看,吃饭的时候正好看。睡前看看blog,洗个澡,床头上一摞睡前书,随便翻一本,再睡个香甜的觉,这多好。
车站附近有家7-11,店挺小的,好的是用旧建筑改的店面,门前有一株法国梧桐,梧桐边立了电线杆,路灯从梧桐的枝叶中探出头来,照在店面的门口。旧的四合院瓦房下面是灯光明亮的现代便利店,看起来实在是别有味道。
陈语很喜欢这里,经过时总要买点什么,鸟蛋巧克力,梅干,或者当早点的咖喱饭团。
她拿了小瓶清酒,走出店门的时候路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抬头看了一下。
就这一下,却有种模糊的熟悉感觉遮罩了她,她心里疑惑地又看了看,感觉依旧是很模糊的。
这时后面有人请她让道,陈语让开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灯光。
一路上,陈语的心里说不清地跳着。
回到家,陈语开了电脑,打开RSS阅读器。
那张照片赫然摆在陆齐昨天的日志上。
那个旧旧的绿漆班驳的路灯,灯光温暖地洒下来。
陈语坐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晚上看了《蓝色大门》,暖在锅里的清酒喝得晕晕呼呼的。
贵纶美那张稚气细嫩的脸在陈语面前。时间仿佛缓慢了。
说不清,什么都说不清。陈语摇着头。就算这样巧合,其实也与自己无干。
仅仅表示着他来过这里,或者是相似的地方。
窗户被吹开了缝,陈语起身去关上。窗外有寒冷的夜晚,各色的灯光像宝石亮在每个窗户里。
陈语渐渐觉得陆齐这个本来还熟悉的名字,开始陌生起来。
也许他就住在附近,就躲在这些窗户的某一扇中。早上起来,他也走这条路上班,遇见小猫,就拿出相机拍一张。在附近的超市买早点吃,坐上附近的公车或地铁。晚上,一样迎着冷风回家,看见7-11前的灯光,心里温暖,就照了下来。附近是不是也有一盏亮着橙黄色灯光的屋子在等着他?或许他已30出头,家有妻女。晚上睡觉前吻过女儿,然后发一天的照片上网。而她在这边刷新页面,等到了他一天的掠影。
这样想着,陈语有一点兴奋。
这样无关的两个人,却有着这样极隐秘的关联。
但是,就算这样巧合,其实也与自己无干。
睡觉前,陈语又这样想了一次。
躺在被窝里,她手心潮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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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觉得,生活总的来说是严肃的,但偶尔也开开小的玩笑。
自从那天以后,一直有一只神秘的手,不时来拨动她的神经。
星期四的早晨,她看到了陆齐照过的小猫,傍晚回家的时候,又看到他照过的远远的墙壁上走着的另一只灰色的猫。
那只灰猫向她看了一眼,眼睛清亮深邃。
几天后她坐腻了公车,换城铁回家。有一段路是高高的白桦林,冬天落光了树叶,树枝呈现出很清晰的纹理,大大的鹊巢错落其中。这景象一晃而过,称着宝蓝色的天空,充满北方冬季特有的干净挺拔。
她心想,北方的冬天就是大气,只是美景不易留,只能放在心里。
但不久后她就看见了这些树和鸟巢,直直地分割着天地显现在陆齐的照片里。
有一丝突然的惊喜出现在陈语心里,并不只因为陆齐和她有相同的欣赏角度,更多的是,因为这是一张静止的画面,视野却确实在铁道附近。这说明什么呢?说明陆齐他下车了,专门选了个邻近的车站下车,然后在崎岖的长着荒草的铁道旁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找到这个地方,趁城铁没经过的时候,跪在土块上拍了这张照片。
想到这里,陈语的心充满了向往,向往一个陌生的人自由的行走。
那有多自由呢?
当陈语一个人走在窄窄的胡同里的时候,望着四合院里探出的柿子树枝,上面挂着衬着蓝天的鲜艳大个的柿子,陈语的心像北方的风一样自由的,但这样的自由是暂时的,她在享受的时候怀着一种收敛。
她呆呆的看着照片,陆齐的自由透过画面渗透了出来,更加随意,更加忠于自己。 -
小说 自己的(2)
2008-10-19
关掉陆齐的bolg,陈语听着歌对着电脑工作,她总是把她喜欢的几百首歌放在一块随机播放,因为这样,就会突然听到一些久远了不常听的歌。她手中做着熟悉的日常工作,耳机里刚刚放完陈绮贞的《80%的完美日子》。另一首歌的前奏不觉响起来,清晰爽快的吉他前奏,活跃着有点蓝草的感觉。陈语一怔,是Dixie chicks的《cowboy take me away》。三年前她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还跟别人合住着,客厅里的电视也是公用的。陈语基本不看电视,有一天,合住的人晚上没回来,夜晚了,她无聊地打开电视,电视里正介绍美国乡村音乐,播放着的就是Dixie chicks的歌。那个夏天的晚上,不浓的夜色下,客厅里开着小灯她独自享用着沙发,听着3个德州女孩奔放有力,愉快而简洁的歌曲,心里开心得想站起来跳舞,从那时候她慢慢明白了女人独自拥有生活的快乐。 《cowboy take me away》就是那时候喜欢的一首。Maines有点像男孩的声音清晰肯定: said I wanna touch the earth
I wanna break it in my hands
I wanna grow something wild and unruly
I wanna sleep on the hard ground
In the comfort of your arms
On a pillow of bluebonnets
In a blanket made of stars
Oh it sounds good to me
Cowboy take me away
Fly this girl as high as you can
Into the wild blue
Set me free oh I pray
Closer to heaven above and closer to you
Closer to you
I wanna walk and not run
I wanna skip and not fall
I wanna look at the horizon
And not see a building standing tall
I wanna be the only one
For miles and miles
Except for maybe you
And your simple smile
Oh it sounds good to me
Yeah it sounds so good to me…………
听到最后,陈语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睛湿润起来。她向窗外望去,天空很蓝,重叠着高楼看不到地平线的位置。她心里重复着正在播放的两句歌词:“I wanna look at the horizon , And not see a building standing tall ,我希望一搓惕鍴劏藉览地平线,却不愿看到高耸梑韈裎蕄埾的摩天楼。拳盆礥抬ࠔ”晚上回家,天空已经漫天星斗,夜风依然让人瑟缩。
陈语穿着深黑色的厚呢子大衣,把脸藏在大红色围巾里。肩膀上挎着一个形状简单的大牛皮挎包,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蔬菜、零食和一瓶甜酒。
从城铁回家的路宽阔安静,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漫天的星斗和昏黄的路灯也并不显得寂寞,因为有那首歌伴着陈语。她带着ipod,播放《cowboy take me away》,嘴边呼吸寒冷的空气,呼出口变成扩散的白雾,仿佛都随着歌曲表现出生命力。夜天很宽,地面也显现出弧度来,陈语不快也不慢地走,步伐有着节奏。转过街角,面前出现一块围起来的荒地,陈语越往前走荒地那边越亮起来,她没停下脚步,不过却看清楚了那是块待建的工地,土坡上长满了杂草,一辆黑色的吉普开着大灯停在那儿。她一路往前走,那辆荒地里的吉普就像镜头的移动一样移出她的视野。等到吉普已经到身后时,她突然听到不远身后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一个人下来,那辆吉普的门很响的被关掉了。她不由地停了下来,有种不明的力量吸引着她回头看一看,她站了几秒,终究没有回头,继续走下去,她的步子却没那么稳了,鞋像不合脚一般总别扭。一路上陈语想着各种事情,耳机里响着德州女孩的声音:“我说过,我想要触摸土地,我想亲手打碎它,我想要变得狂放和粗野,我想要躺在坚硬的大地上,舒服的被你的胳膊搂住,兰色的矢车菊当作枕头,盖着漫天星斗,这听上去真好。牛仔带我逃跑吧,让这个女孩能飞多高就飞多高,溶在狂放的蓝色里。”她抬起头,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飞起来,很冷,但还包含着一些未知的信息,她突然觉得她如果坐着那辆吉普开在荒野里,那是不是又是一种别样的人生呢?但有些机遇已经错过,到了一定的年纪,也不可能像20岁那样光凭借着感觉去追求想要的东西,她不无遗憾地想。 很快的后来,陈语就知道了,她那天错过的,正是与陆齐的照面。 陆齐第二天的blog是这样的:一张照片:夜里,黑色的引擎盖上放着半瓶黑方威士忌,一只男人的手握着它,车前灯光的侧光照在上面,方型的酒瓶有点模糊,又硬朗无比。一段文字:“是夜,回家路上开进工地,没有人,拿出没喝完的酒继续喝,想问题,依然没有解答。” 文字太短,照片太少,信息却太多,多得轰然冲进陈语的脑子,她想起停下脚步后身后未知的吸引力,头脑里翁翁地不能思考,许久,她打开从来没有打开过的回复页面,手在键盘上摸索良久,打下两个字,撤消,又撤消,最终打下一行字:“没加冰的威士忌,味道怎么样?”晚上,陈语得到了回答。黑色的屏幕上写着陆齐的回复:“还行,不怎么好喝。” 陈语满怀心思做了罗宋汤和培根炒菠菜,在睡前徘徊了很久,还是把《cowboy take me away》贴给了陆齐,回复道:“一个人喝的酒自然是闷而无味的。”才刚刷新,陆齐的回复就更新了:“不过也有种萧索的自由。”接着她眼看见他更新了照片,一组郊外的荒野, 下面写了一句话:“牛仔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语怔了一会,闭上眼睛,关掉了电脑。她走到床柜前,把木头的台镜放到床上,坐在床前的地毯上对着镜子解开头发上的橡皮筋,黑发散下来披在胸前,她一边用一把角梳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一边用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脸比以前尖了一些,但还是有适中的圆润,皮肤的状态比26岁的年纪要好,依然光润,鼻子侧有淡淡两三颗雀斑,眼睛下有微褐色的影子但并不觉得疲惫,反而更显出眼睛的神采,眼睑线是两条好看的向上的线条。最让她欣慰的是自己的眼神-----柔和和肯定。这样的眼神确实是她自己想要的,折射出内心的模样来。陈语对着镜子微笑起来,可这微笑渐渐被一种隐藏起来的忧伤冲淡了,她心里发紧,她知道这样淡定的眼神下躲藏着什么样的东西。 -
小说 自己的(3)
2008-10-19
所以说陈语发现了陆齐,带着的意思很隐秘,有多种的意义。
纵然是这样,她也没有想过会真正见到陆齐,那样一个真正的人,呼吸着真正的气息,还有极具存在感的气场。不仅仅是隔着屏幕那些深入人心的光和影子。
这一点深深震撼了陈语,她开始怀疑命运要给她提示的到底是什么,就像蒙上她的双眼推她前行,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不可解的迷宫,她却必须选择一条路来走。
那天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语都在和自己做着复杂的争斗,本来稳定如一的天平,开始摇摆不已。
那天是不久后的周六,陈语去楼下的咖啡馆吃早餐,可可,培根煎蛋,烤土司的早餐只要20块钱,却能安静地坐上一个上午。她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拿了一本《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书很薄,正好是半天能看完的阅读量。上午十点的阳光不刺眼,在有暖气的咖啡馆里甚至有种春天的和煦。陈语的大外衣搭在椅背上,贴身穿着浅海蓝色的圆低领口毛衣,脖子上戴了条细细的黄金项链,坠子是一粒金色的水滴,头发被简单梳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根,称出耳垂上简单的金珠子耳钉。
蓝毛衣上的绒毛在阳光下很温暖,让陈语觉得在寒冷的冬天里也倍加舒适。她喝了一口热可可,打开书,正准备看。
有人打开门走进来,陈语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心咯噔响了一下,有点呼吸不过来。
一个高大的影子走进来,风在开门的一时间灌入,又被那个人的身后的手随便地带上。
这个人与陈语全无关系,也并没有向她走来,但她却不知道为何一点没有移开目光地盯着他看:
这是个颇高的男人,以至于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地欠了欠身。他穿了身深灰色的风帽外套,棉的,却很挺,里子露出一些短的皮毛,仔裤很旧,看起来型很好。脚下是一双系带的牛皮棒球鞋。
抬头的时候陈语着意看他的面容,那是一张带有硬度的脸,从脸到下巴的线条都看得很清楚,给人一种内敛和清醒的直觉。眼睛和五官跟整张脸体现出的精神很匹配。
这是一个里外如一的人,陈语下意识的很快想:如果是陆齐,他就是这样的,不掩饰自己的精神和气场。
她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柜台要了杯拿铁,端到陈语前面不远的沙发,把身上挎着的黑包打开拿出笔记本和数据线来。当他的手再次伸向包里的时候,她忽然之间仿佛看到了他会拿出什么东西来——一台佳能的A650.
当银色和黑色相间的相机在陈语的眼前出现,这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理所应当的。
陈语呆坐在那里,她手上薄薄一本的小书在上下摇晃,她用另一只手握住拿书的那只手,才发现她的手一直在颤抖。脉搏的跳跃搏动很明显地通过薄薄的皮肤让她自己直接感受到,冲动的,不受控制的,情绪化的东西,随着血液传输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书啪的掉在脚下,陈语埋头拣起,可以感到血液流动的速度了,她用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对自己小声说:“不要这样,陈语。”
当自己的名字被叫出口后,陈语的手停止了颤抖,她慢慢抬起头来,看到他的背影,他在打开笔记本把数据线插在相机上。
她换了个角度,看见他打开了他blog黑色的页面。
一种油然而生的悲伤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浸染上来,陈语的脚下仿佛长了一种冰凉的蔓生植物,缠绕爬上她的身体,紧紧攉住她的心。
她什么也不想多想,也不愿再呆下去,她很快收好自己的包,逃一样站起来想走出去。走到柜台前的时候她忽然犹豫了,回过头,陆齐还在平静地坐着,手指随便的在笔记本上游移。
陈语想起了城铁边高而挺直的杨树,还有车盖上的那半瓶黑方威士忌。
她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向服务生要了张便签,掏出自己随身带的原子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
“城铁边的杨树挺难照的,你选的哪一站下车。”
这句话下面又跟上一行小字:
“纯喝威士忌确实没趣,想喝爱尔兰咖啡的话,倒是和拿铁很配。”
她把便签对折,交给服务员,嘱咐了几句,挎上包离开了咖啡馆。
她可以想象到这时服务员把纸条交给了陆齐。
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再往后看。
陈语打了电话给男友: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恩,我很好,刚洗完衣服,太阳很好,恩,不累,你也要多休息。上班的时候我给你发了邮件,有空看看……好,恩,多保重。我爱你,再见。”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沿,看刚洗的床单在阳台上飘摇,映得屋内阴晴不定。
风出奇的没有太多刺骨的寒意,她脱了外套只穿着毛衣和格子围裙都没有感觉到冷。
春天要来了。她想,这有多讽刺。
陈语在这个周末的上午遇见了陆齐。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其实直觉已经告诉她,这就是陈语看到了陆齐。
她明白,深入人心的不只是那些光和影子,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看见人就知道了。如果他的那些光影可以直达到她的心里,那么毫无疑问,他也能够渗透进去。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陈语的心里很明显的知道,而且之所以危险,并不在于他如何,而是在于她的感觉如何,而她的感觉如何,却是她最无力控制的东西。
为什么会见到他?她坐在床上呆呆地想,心中反来复去,五味陈杂。她曾经以为她在人生的海滩上已经站得足够淡定和塌实,从此以后就可以安全的看潮起潮落朝霞夕阳,但从没想过会眼看着暗潮涌来无从逃窜,而且不知道这股浪潮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看着窗外的光线慢慢改变,陈语想:人生真是个迷局。
陈语无心吃饭,但还是为自己动手做了两样小菜:白水蛋萝卜叶加小玉米的油醋酱沙拉,半个加上培根和起司一起烤的小法棍。量很小,自己做自己吃,颇有点安慰自己的意思。
做饭的时候电脑一直放着歌,她听见另一个屋子传来梁静茹很早以前的歌:
“我带了点心摆在瓦斯炉上,
杂志都买到了,
放电脑旁.
叠好的衣服在新换的床单上,
我的爱淡淡的,在空气里香.
窝在你的沙发我小睡了一下,
快午夜还在忙,你更累吧!
没有见到你真不想这样就回家,
但我还满享受写纸条和你说说话.”旋律是低的,语气是叙述的,感情是单纯浪漫的。
陈语一下一下地切着胡萝卜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什么时候她也是怀着这样小女人的心境在等着男友回家,为他打扫整理,为他凉拌沙拉。看窗外的夜色渐浓却从不寂寞,一颗心只雀跃着等候他回家发现的惊喜。那时候她确确实实的刚刚成为一个小小的女人,她也确实地认为这样平淡的幸福可以延续一生之久。
什么时候一切改变了呢?
她无法再做下去,泪水顺着鼻尖不断滴在菜板上,她鼻子翕动着,很想问问自己是为什么,一种难以形容的寂寞感觉忽然蔓延了开来。
“一个人静静走在回家路上,
而起风的夜晚有一点凉,
忍不住想你又大又暖的手掌,
忽然有种掉头找你的渴望.
一抬头才发现今夜星星好亮,
不晓得你正在什么地方.
会不会刚好此刻你也微笑仰望,
风里看冷月光,心里却满是阳光.”
听到最后:
“……给你完美的家
小小的报答。”
她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的滚滚而下。
那是个需要多大牺牲的梦想,当时自己怎么天真到以为用一生就可以办到呢?
这天,她哭了很久,想了很多事,哭累了,梦到了和男友第一个小家,她兴奋的挂上挑选了很久的碎花窗帘,站在桌子上的她回头问他好不好看,逆着光,却看不清他的脸和表情。
这天,她头一次没有看陆齐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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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还没到7点陈语醒了,在床上躺了一会也没办法再次入睡,她坐起来看看手机,才不过6:50。
既然没了睡意,不如干脆起来。她披着衣服走到洗漱台前,镜子里的陈语有些苍白,眼睛还没消肿,一副郁郁的样子。她深吸了口气,决定洗个澡振奋一下自己。淋浴的水很热,她用了橙花香味的泡泡浴香精,清甜的味道中她觉得一切都好多了。
那张纸条陆齐看了以后会有什么反应,她虽有兴趣,却没有再去想它。
毕竟这是她主动向他靠近了一步,她完全可以无作为的不去接近他,当她发现了他的生活,她或许只需要当一个看客,去规避可能的风险。这或许是最理智的做法。
但她那样做了,出于自己最本能的要求。
不要回避自己的本能,她吹着自己的头发,想:压抑并不是好方法,压抑会带来和伴侣长期生活的隐患。是什么样子就让它成为什么样子吧。
所以想到陆齐的反应,她跳了过去,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多想,无益。
冰箱里的东西不太多了,陈语决定去买点早点回来。下楼前她换了件粉红点缀着玫瑰花球的毛衣,穿上米白色的毛料大衣,捡了水蓝色的长围巾随意绕在胸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天清云白,心情好了不少。
门外天色还未明亮,云低沉沉的横在天边,路灯散发着微弱的橘黄色的光。陈语轻轻呼出一口白气,仔细看着这难得的清晨。天空群青泛紫,干净透亮,马路却带着灯光的橙黄。有人从陈语身边慢跑经过,她看着那人的背影想:每一天世界都如此醒来,能每天都和世界道声早安,一定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步行走到车站前的那家7-11前面,门前灯光依然温暖,店内的明亮和外面的天色仿若两个世界。进去,暖气扑面,冻僵的双手和脸一下暖和起来。
陈语和熟悉的店员打招呼,在柜台挑了关东煮,做关东煮的姑娘说还要在煮一下,她又转身拿了焦糖布丁,罐装咖啡,红豆面包和腌橄榄。当她回到柜台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一抬头,看到了陆齐高大的身影。
陆齐正好转过头来,看见她,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吃惊的样子。
“嗨!”他说。
“嗨。”她惊魂不定,表面上却装做极力镇定的样子,好象只是和熟人的一个简单的招呼。
“上地。”他说。
“恩?……”她头脑仍然空白着。
“我挑上地站下的车,”陆齐的眼睛泛起了一点笑意,声音稳而好听:“我算过距离,那站离那些白杨树近一些。”
她的眼眶变得微微发热,一时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微笑着看着他表示回应。高大的他站在小小的她的身边,气场却是那么温和和简单,她觉得一旦开口说话,好象就会破坏了什么。
“您的关东煮好了,”店员姑娘精神的声音提醒了陈语。她手忙脚乱的打开包找钱包,付钱,店员找的钱装进钱夹里,硬币又从里面滚了出来。陆齐弯下腰很快帮她捡起来,她顾及不暇地夹着包,拿着钱夹,手上还是没来得及放进钱夹里的零钱,她很狼狈的向他笑笑,看了看柜台上的捐款箱,说:“请帮我捐款吧。”
硬币投进去当当清脆得响了两声,陈语几下收好了自己的包,从店员手中接下打包好的关东煮,发现那姑娘给了她两双小筷子。陈语不好意思地看看陆齐,陆齐提起手中的袋子,说:“我已经付过款了。”
他们一起走出店门,晨曦已经上来了,天地间也不是刚才那样暗沉的样子,透亮多了,充满了活力。
“晚了一点说,”陈语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震动过后的平静,她感受着迎面来的朝气:“……真巧。”
“也不算巧,”陈语抬头正遇上他低头看着她的目光,他笑笑说:“其实半小时前我看你路过咖啡馆前,我想还是应该跟你说句话。”
陈语有些吃惊:“你一整晚都在?”
“恩,”他不经意地说:“有时候在家很难静下心工作,昨天也是,通宵在那儿干活。”
“你不是做摄影的吧?”
“不是”他依然看着她,害她也不敢挪开眼睛:“摄影只是爱好。”
“我想也是……”陈语想,自己果然猜对了:“你那些照片没有成品的感觉,不过很打动人。”
他很有深意的看着她,说:“谢谢你。”
陆齐又提起手里的袋子:“买了点早餐,你也是?”
“是啊,关东煮嘛。”
“要找个地方吃掉它们吗?”
“当然。”陈语的心中一片坦然。
河面上一片晨光,现在的天气确实还有一点冷,但陈语感觉不到,热呼呼的关东煮捧在手心里,很安稳,很舒服。陆齐拿出热的红茶放在长椅上,另一只手打开稣皮面包,他的侧面更有轮廓一些,头发有点乱。
越看越真实。陈语想。
“嘿,”她说:“你怎么能认出我,我想不明白。”
陆齐笑笑:“因为我注意到你了。”
“……喔?”
“进门的时候,我觉得你在看我。”
“有那么明显吗?”陈语觉得有些尴尬。
“不明显,但是注意到了。”他喝了一口红茶,白汽在空中散开:“一个女孩坐在角落里看书,气氛很好。”
这样的话听起来很好,但还是让陈语想起来感到紧张和尴尬,她对他过分的关注真的引起了注意,她本身却没有自觉,陈语不得不以专心夹着煮萝卜来掩饰。
“你给我的那张纸条真的让我吃惊了,”陆齐笑着:“很像我被什么神给监视着。”
“我看你的blog已经一年了。”陈语看他一眼,笑着说:“你的blog流量不小,监视你的神应该到处都有。”
他很开心的样子:“大概觉得默默的监视太无聊了,就派出一个人来吓吓我。”
他们一起傻呵呵地笑了,气氛很暖很融洽。
她问他为何用这样一部平民化的相机,他回答说方便携带,好照好拿,陈语仿佛能看见陆齐一手提包,单手拿相机的样子。
又谈天气,谈此地生活,附近有何可去的餐馆或消假之处,话题天清云淡,却从不干涩。
有种东西在他们之间流来流去,没人点明,也没人觉得为此尴尬,他的话和她的笑,一切都行云流水。
他跟她一路走回去,天气和煦,如心情般坦然,路旁的树枝透在地上和他们身上有错落的影子,陈语一时间有种恍惚的错觉,仿佛在过去的时光行走,又熟悉又陌生,贴着她的心,她忘了她多大,忘了昨天还痛哭了一场,单纯的像个小孩一样,脚步踩着地上班驳的光影,脸上洋溢着微笑。
他们在咖啡馆门前分手,他没问她的联系方式,她也没有,好象没这个必要。
陈语往楼上走去,在楼道的窗户往下看,陆齐还在那里,肩上挎着包,高高大大的模样,阳光斜照在身上,眼中有笑意。
像很远又很近。
一种昨天的那种冰凉感忽然又上来了,陈语这才知道了它是从哪里来的,这种冰凉的东西叫做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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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自己的(4)
2008-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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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看陆齐的blog,上面有了清晨河面上波光凌凌的照片,远处还有白色的雾霭。应该是她走了后,他又回去照的。不知是不是错觉,陈语明显的感觉到画面上多了种以前少有的温情。
她心里很复杂,她的敏感让她收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信息,高兴,但又难过。
第二天下班,陈语走出城铁就看见了停在路边陆齐黑色的越野。
他开门下车,穿着军绿色的大衣,腰上有一颗金属扣,反射着阳光。
陈语的心跳起来,她停下来看着他,陆齐的眼睛停在她脸上,线条分明的脸上有耐心的笑意。
她想,他的眼神真好。安定,有神采。
陈语表面波澜不惊的走过去。
走近,却是陆齐开的口:“搭配真好,你的衣服。”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黑色双排扣呢大衣,里面是浅棕色的V领毛衣,紧口牛仔裤,红色半旧船鞋,脖子上绕的还是那条大红色的长围巾,围巾下露出那天戴的水滴型的金项链。
“普通又普通。”她抬起头笑笑,看着他为她打开车门:“恩?”
“送你回家,可以吗?”
“谢谢你。”
上了车,陆齐把车倒出去,一转眼瞥见了陈语膝上的购物袋,里面有培根和菠菜。
他沉默了一会。
“好吧,我承认我想请你吃饭,”看看她的袋子,他继续开车:“不过看来我的计划破产了。”
她没回答,犹豫了。
想了几分钟,还是开了口:“那么吃我做的饭如何?”
“真的吗?”他看着前窗,笑没有掩饰的下去:“真感谢。”
陈语笑笑,转过头去望着窗外,手轻轻捂着胸口,因为谁也不知道的一阵痛在这里揪了起来。
这种事情,早有个结果比较好。她想。
陆齐的车里放着许巍的《蓝莲花》。
车停在楼下,陆齐帮陈语提着购物袋,上到五楼,陈语掏钥匙打开门。
开了半天才打开,她承认,她真的有点紧张。特别是陆齐在后面,靠得那么近。
进门,把大衣和包挂在门厅的挂钩,她进大房间开了灯。
黄色的灯光点亮了这个18平米的房间:窗户很高打开是小阳台,有老房子的特征,挂上了米色带着淡蓝花纹的窗帘,木床靠窗较近,然后是电脑桌和白色的液晶显示器的电脑。还有两架的书。
空出来一小半的房间也被合理的放下了一个简洁的双人沙发,沙发前是一个用来做茶几用的半旧药师柜,药师柜前放着可移动的小电视柜,上面放着电视和DVD机,旁边是一个布盒,里面放满了影碟。
“真舒适。”陆齐赞赏的看着她。
她红着脸:“太简陋了。”
她为他泡了杯红茶,指了指书柜:“先看看书吧,我做饭,没什么好书,将就看看。”
“需要我帮忙吗?”他说,“要不真不好意思。”
“不用,你休息就好。”陈语系上围裙,语气平淡,看不出太多情绪。
饭和汤做好了,陈语把日式煎蛋切成片,烤箱发出叮的一声,鱼的香味冒了出来。
她边解围裙边走进大房间。
陆齐坐在落地灯下的小双人沙发上,苹果绿色的灯罩投下的光温暖而模糊。他坐的很随意,膝上放了一本《国家地理杂志》,很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红茶还冒着些许白气。
陈语的心就这样被撞击了一下。
她觉得她叫不出口,心里真的希望这样的场景多停止一些时候。
不是吗?爱情不该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吗?
他们看相似的书,欣赏相似的照片,他坐在她的空间里像一幅安定而舒适的画,仿佛这些书这杯茶这带着微黄果绿色的灯光,从她从市场上选中它们的时候就是为他而准备的,她不能自已的想象着。
陆齐的手指翻过一页书,抬起头来看见她站在门口。
他连忙站起来:“不好意思看书进去了,我来帮你端菜。”
她微笑着摇头,喉咙有点干涩地说:“没关系。”
陈语把菜摆上桌子,看见陆齐眼中明显的亮光,她不禁有些得意的笑了。
两条淋了柠檬汁的盐烤秋刀鱼,一盘日式煎蛋,一盘培根炒菠菜,芝麻拌海带,豆腐蘑菇酱汤,两碗白米饭。
陈语又温了点清酒,用歪曲的手工陶小杯子装了两杯。
“有这样的好手艺,生活一定非常自得。” 陆齐举筷不定,最终很快地夹起一枚煎蛋。
“确实不差,”陈语端起清酒跟他轻碰了一下:“自己和自己过日子也是件有意思的事儿。”
“完全赞同,”他的眼睛对直看着她,喝下一口酒,“不过并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有悟性,享受生活是讲求天分的。”
陈语承认这句恭维确实受用,她笑着说:“不过我真的认为你的生活吸引力更大,很多照片折射出来的细节,让人觉得实在是羡慕。”
陆齐吃着秋刀鱼,摆摆拿筷子的手:“这个我得谦虚一下,我一直向往一个人的生活,但现在真的一个人生活着,享受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不少东西还是很让我烦恼和思考,远没有你那么有天分。”
这句话似乎解释了那瓶威士忌,又有更多的理由在背后,陈语想,他那样的年纪也有28、9岁了,理由一定不是那么单纯的。
“你刚才看的是介绍伊犁河谷的那期?”她换了话题,指他旁边的《国家地理杂志》。
他点头:“伊犁真是很美,大河谷,自然条件极优越,云都像是从地上长出来一样。我去过一次,但待的不久,很可惜。”
“新疆多好,那么靠西的地方,简直像到了外国似的的。”
“是啊。”陆齐感慨说,“我一直有个想法,就是开车一直向西走,从北京一直往西开,跨很多省,开到喀什,开到帕米尔高原,看看最西的地方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的眼神安定而镇静,陈语看着他的眼睛就想,他是做的到的。
清酒微甜,一点辣的感觉从舌尖泛入喉头,多喝一些全身都暖了起来。
话题好象受了清酒的影响,变得广泛又亲切。
陈语说自己的南方故乡,风物习俗,比起北方更加潮湿阴冷的冬天,她说她是喜欢北方的冬天的。陆齐说他喜欢南方的细致生活,也喜欢南方的丘陵和梯田,空气潮湿,万物滋润。
又谈起习惯和饮食,谈到陈语喜欢的日本料理的时候,菜都吃光了,酒也都见了底。
陆齐主动帮陈语收碗盘,陈语推让不过,只有让他收来洗了。陆齐手脚麻利,很快洗完放到碗槽里沥干。
她没有留他,他也自然的提出告辞。
陈语送他到玄关,看陆齐戴上围巾和手套。
陆齐低头看着她,眼睛深且真诚,声音却听似随便的一问:
“书架上的相框里,是你男朋友的照片吗?”
她一惊,想,终于来了。
确实,这就是她让他去找书看的原因。
“是啊。”她看着他微笑:“五年了。”
“预备结婚吗?”
“一直有这个打算的。”
他笑笑,脸上线条分明,有些落寞,却显的耐心。
“再见。”
“恩,”她说:“再见。”
陆齐的脚步声向楼下去了,关上门,陈语仍站在那里。
她需要一点时间,缓解胸口揪起来的一阵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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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自己的(5)
2008-10-19
陈语经常想,也认真的认为,那天应该是一个结尾。
最好以后再不往来,或许偶尔可以在blog或者别的什么媒介上唱和一下,淡淡的沟通沟通,也不失为成年人的一种理智。
那样的话,她不用三番五次的审问自己的内心,不用满腹纠结的思考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更不用一次又一次地抚慰调整自己那颗会突然热辣起来突然刺痛起来的不安分的心。
这样的日子对于她来说真的有一些苦涩,她总是信任自己的理智的,她信任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也按照自己的理解来享受生活。但现在很难做到了,一旦开始怀疑自己的一点,就会跟着怀疑起自己的世界观。萧萧闲闲的喝茶看电影,烹饪和阅读的平和心境已经泛起越来越大的波澜,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陈语会偶尔不自觉的呆着,心里反复的想:这样对吗?什么样才是对的?
陆齐的blog还是每天不间断的更新着,天空的云,车窗外的路,暮色中枝桠的树。依然只言片语,情绪深藏不露。
陈语在这段时间自己去看了几场电影,坐在电影院里,电影的光闪动着映在脸上,她的表情似乎波澜不惊。她穿着长长的厚风衣,里面是高领的黑色连身短裙,深灰色丝袜和靴子,戴着很长很长的米白色精致花纹的羊毛围巾,取代经常戴的银耳钉,耳朵上垂下大粒璀璨的水晶。前额的刘海长长了,她把它们分在两边,自然的下垂,眼光开始从头发下流露出来。
看到她的人说她的气质有了些变化,但又说不好变在什么地方。
她心里却深深的知道,这种变化是来自灵魂内的,身体里住着的另一个女人开始从最深的地方舒展着醒来了。她的脸庞起了变化,脸型更加的完整,皮肤有种透明的质感,嘴唇本来就雅致的弧线更加的自如,配上玫瑰色的唇彩显得完美,眼睛的线条不知不觉的又在尾端向上延伸了,这让柔和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无法看透。
陈语发呆的时候看着镜子,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在镜子中的脸产生了莫名的变化,她觉得神奇,无可解释。
陆齐就是在这个时段再次出现在陈语的面前。
当她看完电影在深夜回家,天空中突然下起小雪,她走出城铁的时候觉得有点冷,正疑惑自己穿少了,抬起头看见人流滚滚,最后一班车的人群冲向各种黑车和出租车。一片短暂的纷忙中,陆齐黑色的越野安静的跳入她的眼帘,他安静的站在黄色的路灯下看着她。
陈语呆立在了当地,感情像一片汹涌的洪流向她涌来,眼眶发热,头脑极其混乱。
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而她却只看的见他的身形。
陆齐穿了棕黄色带兜帽的皮衣,深褐色长围巾配他的身高很出挑。橙黄色的路灯照在他的身上,细雪在他的肩头时暗时明。隔得那么远,她还是看见了他眼睛里温柔的神情,出现在他硬而理智的脸上格外让人动容。
她知道他泛酸的泪腺有多么脆弱,在这个漫长的冬天,她日复一日的考问自己,用理智来撕扯自己满溢的情感,她几乎清楚的知道这样的重压什么时候会到达一个临界点。总有什么时候她无法再说服自己。
对,就是那个时候,她面对着他,眼睛模糊一片,心底奔流成河。
一路上,陈语都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她看他在暗夜中亮着的仪表盘,他握着方向盘的修长的手,也扭头看窗外飞逝的细雪。陆齐在她身边强烈又安静地存在,除了换档和衣服的摩擦声,没有任何声音来划开两人间沉默的空间。雪落在窗上细小而急促,她才发现他开得如此之快,和他安静的沉默成了反比。
这样车停在了她的楼下,陈语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熄火,短暂的沉默,空气安静得好像冻结了一般。
陆齐把钥匙抽出来,面对着她,她的心猛的一顿,狂跳不止。
“我送你上去。”
他的口气坚定,声音沉稳到诡异的地步。但那双富有深意的眼睛却无法坚定如常,似乎尽量不停留在她的脸上。
陆齐帮陈语打开车门,她穿着高跟鞋的修长的腿迈下车,踩到湿滑的地面,踉跄了一下,他却始终和她保持了距离,作势,却没有真正的扶住她。她心里突然难过起来,空气那么冷,他刻意的距离就像凝结在空气中,或许,当她真正陷入了感情的洪流,正是他决意明确的划分关系的时候,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又出现在车站。她的心纠结着一阵新的疼痛。
天还是无声地下着雪,她在冰冷的空气中伸手探进包里摸索钥匙。
过于安静的楼道里回响着脚步很清晰,她走在前,而他走在两米之后的后面。
仍然是好一阵子,陈语才打开了门。
她打开门,回身看着他,眼中百感交汇,踟躇又软弱。
两人对望了片刻,他沙哑着声音说:
“早点休息,再见。”
陈语的心一下沉下去,看着将要转身的他,她叫出了今天见面以来第一声:
“陆齐!”
嗓子是痛的,声音小得有点失常。
陆齐转身过来,她向他伸出手,拉住他的围巾,慢慢地,仔细地为他整理。
她拍下雪化做的细小水珠,轻轻地把围巾在脖子旁柔和地拉紧,仿佛所有的感情都融化在指头与指头之间。
整理好,她慢慢抬头望着他:
“外面很冷……”
陆齐托住她的肩膀,迅速激烈地拉近,吻着她。
楼道的灯熄灭了,世界全部暗了下来,没有光,没有冷,没有身后墙壁的触感,没有呼吸,没有快窒息的拥抱,什么都没有。
时间凝固在四周漆黑的混沌中,他们一次又一次地相互探索,不知疲惫,不愿停止。
直到他把发麻的嘴唇轻轻移开她的嘴唇,放到她的脖子后面,靠近耳廓,轻轻摩擦,她全身都酥麻起来。
听到他带一点叹息的嘶哑声音:
“……你今天看起来太好了,过于好了。”
“……恩?”
“我太蠢了。”
“恩?”
他的声音像近在她的脑海中,又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让她几乎都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她脑中浮现出来的一句话。
他说:“下星期一,我要去喀什。”
长长的,长久的静默。
最终她开口:
“去多久?”
“半年到一年。”
“是工作……?”
“差不多。”
“帕米尔高原?”
他的嘴唇在她的脖子旁笑了一下:
“一定会去的。”
两人慢慢地分开,陈语发现自己心里说不出的平静,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
“那是很好的。”她说,心里一切都清楚明白了,意外的坚定。
“我今天不该来。”他有点无奈的笑,眼神很温柔:“来了,果然没控制住。”
她的心长长的叹一口气,笑笑,很真诚:“人生哪有那么多能控制的事。”
这句话在两个成年人之间,勾起了太多的念头,各自沉吟。
陆齐抚摩她脑后的头发,把他揉乱的头发替她整理到耳后去,他仔细地端详着她:
“我该走了。”
“不想再留一下?”
他今天的笑总是有太多无奈在里面:
“留下又做不该做的事。”
“谁规定的只能做不该做的事情?”她轻松地笑笑:“我有桌面游戏,有影碟,有酒,有咖啡和茶,还有一手做下酒菜的好手艺,这些在我的生活里都是非常该做的事情。”
“你是对的。”他开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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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打开冰箱,心想,红酒过于暧昧了,百利甜酒不适合陆齐。
最后还是随手捎出了两罐啤酒。
也拿了些做下酒菜的材料出来。
陆齐挽好了袖子来帮她,她这次没有拒绝,她喜欢看他认真忙碌的样子,很能干。
豆腐放到锅中炸起来,放好作料装在碟子里。
培根芦笋卷放入烤箱。
裙带菜拌好。
又做了个加白水蛋的油醋酱沙拉。
外屋落地灯一直开着,亲切温暖。
陆齐在身边忙忙碌碌,
陈语的嘴角弯起一弯满足的上弧线,
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了,
今天晚上过去,
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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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自己的(6)
2008-10-19
做菜的时间很短,陈语端出来的时候,陆齐正拿着几张碟细看。
“挑哪一张?陆齐。”她现在再叫他的名字已经自如了。
他向她晃晃一张碟的封面:
“我还没看过这部片子。”
她看清楚了,是《once》.
她也觉得适合,这样的气氛下看一部动人的文艺爱情片是合适,何况还是《once》,连接吻都没有的清淡爱情故事。
他们就坐了,陆齐靠她很近,两人卜呲打开啤酒,会意地笑,碰一下杯。
陈语以为再次看这部清淡的爱情会比较抽离,在动听的音乐中也许可以想一想他们现在的状况,起码认真的感受陆齐在身边的感觉。
但是她错了,从影片一开始她就跟得紧紧的。
每一句对白她现在都理解了,包括歌词。
她恍然大悟影片为什么叫once。
曾经,这两个字在在嘴里好象橄榄的味道,不可言传。
屏幕的光在闪动,陆齐和陈语默默分享着沙发,各怀满腹难言的心思,空气中只有爱尔兰歌手的音乐,牵扯着人心。
当捷克女孩为CD机装上电池走出便利店时,开始小声地唱《if you want me》。
陈语的眼泪开始流下来,
那个长镜头,女孩一直走,一直唱。
他们默默地看着,好象就跟在她的身后。
电影里的男人和她各有自己的经历,因为音乐而短暂交汇。
复杂的经历后面,是摆在两个人前面的单纯感情,是那句没有翻译,用捷克语说的Miluju tebe。
他们靠的最近的那一次,
男人忍不住说
"跟我一起去伦敦吧,
我们可以一起写歌,住舒服的房子.
带Ivonka一起去,一定很好.
去吧"
女人答的很快:
"我们去了伦敦,
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哪儿."
男人激动的接话道
"我们组个乐队,一定出名.
把房子卖掉,没有牵挂."
女人笑:
"一起出专辑,我可以伴唱.对吧?"
"对.还负责钢琴."
"去吧,我是认真的."男人重复着.
"可以带上我妈妈吗?"女人假装逗趣的试探.
男人小小的尴尬了,还面带着微笑.
"好了,我们回去继续录音吧."
女人抹去表情,静静的说. 陈语的眼泪一直就没停过,她觉得有点失态了,但又真的控制不住,一连串一连串的眼泪从脸上滑下。不光是陆齐,还有男友,过去的经历,现在的际遇,无从选择,难以选择。她用手捂住鼻子。陆齐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放在她凌乱的头发上。“陈语。”她听到他稳而好听的声音:“我离过一次婚,去年年初的时候。”她有些吃惊地抬头望着他。“婚姻的时间只有一年半。之前我们在一起了两年,她很好,没什么特别的需求,只想要一般的女人的最普通的生活,朝九晚五,每天回家吃饭,和两边的父母保持密切的关系,再有一个孩子。”“恩,这普通得没法再普通了。”陈语抽抽鼻子,靠在他胸口:“没法满足她,那你真是个混球。”“是啊,直到结婚后我才发现这一点。”他笑笑:“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十足的好男人呢。”“这个发现让我觉得很烦躁,”他继续说:“原来这些东西会耗掉我生命的绝大多数时间,但我结婚前却不知道。”“婚姻哪有那么简单……”她轻轻摇头。他笑笑:“对啊。我那时候还有梦想,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自己的,有好多事情还没做,比如去帕米尔高原。有很多东西是我迫切想要的,最不想要的就是平淡的日子。”“于是你就反抗?”“恩,反抗。没想到反抗是这么可怕的事情,让身边所有人都卷了进来。人家把一辈子的幸福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却要把她推开。这伤害有多深,后来我才明白。”“后悔了?”
“不。”他的声音依然稳定,她听见就知道,她看得果然没错----他表里如一,很少对自己妥协。
“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许巍这句歌我反复听了很多遍。我觉得很准确,有点矫情?”他看看她,她摇头,他继续说:“我想了很久,重复想,推敲每个细节。现在开始明白了……”
“我要我的人生过得有价值。”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从头到脚的感动。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声音哽咽:“我明白。”
“我知道你明白。”他的笑就像她第一次看见的那样:“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能明白,我们很相似。”
他的胸口厚实温热,心跳的声音随着她的脉搏起伏。
“你呢?”他问。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静静地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维。
“那时我很小,20岁,是初恋。他是个好男人,稳,谨慎,传统的中国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会把你当成他的家人,怕你穿的不暖吃的不饱。他最喜欢我和他的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当时年轻,很爱他,他高兴的事情我都会认真去做……”
“所以……?”
她笑:“所以过早的融入了他的家庭。这不好,在一群人里是没什么可能有自我的。后来觉得不妥的时候,感情和双方的关系已经很深了。”
“拔不出来了。”
“是啊,哪敢拔,牵筋动骨的。所有人都告诉你,这样就好了,这样已经很好了。女孩子的一生,稳稳当当就是最大的成就。”
陆齐很有深意地端详着她的脸:“你不甘心的。”
“至少我自己没向自己承认过……或许行动上却表现了出来,否则我不会坚持来这个城市。”她出了一会神,陆齐没有打断她。
“甘心还是不甘心……我真的,很难判断呢……”陈语的语调变得缓慢起来,脸上的笑意有些不自然:
“上大三的时候,学校的附近有一座很长很长的桥,有接近一公里那么长,跨过一个大湖。有一次我们走过那里,我打赌他背不起我桥这头走到那头,他说,背过去你就嫁给我。我说好,结果那天的太阳很大很热,他背着我在桥上一阵跑,累的不行。我说休息一下吧,他很认真的说休息了我就不嫁给他了,于是一直背着我,一直走一直走,过了桥也不停下,走了好久,他说走的越久我就越不能反悔…………。”
陈语笑着的脸上泪流满面。
陆齐揽她入怀,吻着她的头发,轻轻的抚摩她,她的身体却颤抖着。
“但我一看见你我就知道是喜欢你的啊……”陈语的声音已经满带哭腔:“为什么我都26岁了才让我知道这一点,我真的想不通……这多复杂,这多矛盾……”
这些问句飘散在空气中,没有人能够回答,不知道有没有神躲在上空观看,不知道神能不能够解答。
他们蜷缩在沙发上,他轻轻吻着她的头发,额头,眼睛,鼻子,她的喃喃自语越来越小声,最后在他的怀里变成了沉沉的鼻息。电视机里的影片已经完结,发出一片蓝荧荧的微光,影碟机里还有卡塔卡塔细碎的声响,酒已经喝完,空罐子倒在茶几上,窗外黑沉沉的天空中依然静静地纷落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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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整整齐齐盖着被子。
桌上有陆齐留下的纸条:
“有空看我的blog,我会给你写信。”
字刚劲好看,就像他本人一样。
陈语打开电脑,找到陆齐的blog,黑色的背景下那张照片显然照于清晨:
窗帘透出微弱的晨光下,他的手抚摩着一从黑发,看得出迟疑和温柔。
她坐在电脑前,看了很久。
3月的下半旬,她找了一天打电话给男友,只说:
“想了很久,我们分手吧。”
男友在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她猜到他在哭,而她五年都没见过他哭。
最后他缓慢的说:“你要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就做好准备了。”
她的心充满了酸楚。
4月,收到陆齐来的信,十几张立可拍照片。
照了戈壁,草原,雪山,马队,高原上的鹰,食物,花……
每张后面写着日期,还有给她的一句话,比如:
同车的老乡告诉我,当地人驯养猎鹰,在蔚蓝的天空上飞翔的样子很矫健,但也显得天空越寂寥。
或者:
今天路途凶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知道她会一直收到陆齐的照片,
如果他愿意回来的话,
或许有一天她会收到他的人。
风这时候吹过来,真的带了一些暖意了,反复无常的倒春寒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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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需要一点强心剂
2008-10-13
我觉得人生的过程就是状态与状态之间的转换.
有理智,操控得好,就无所畏惧.
问题是,当一种生活方式的外力加注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是不是能够清醒的认识到这种外力的强度和影响力,它能不能影响你对于未来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前进路线.
人是很容易被迷惑的,有时候得想清楚,别人的生活是别人的,你愿意接受其影响时,这种影响才是成立的,本质里不愿意去接受,那就不要为了让他人高兴而去向别人的意愿倾斜.
做一个理智而内心强大的人,对自己有益,对别人也有益,但首先是对自己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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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2008-09-07
八月二十九号,奶奶突然去世了。
我们从北京匆忙赶回成都奔丧。
得知消息的当晚我整夜没睡着,回忆起来,对奶奶最清晰的记忆像电影一样,有两个片段:
一个是我小时候,奶奶在农村的屋后面铡猪草,我搬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坐着,奶奶怕我无聊,就唱旧时代的山歌给我听,唱了好几首,很纯朴,我挺喜欢的,奶奶还跟我讲她当媳妇的时候,婆婆管的很严,她在堂屋里纺线,她婆婆就在里屋的窗上坐着骂,奶奶受了委屈只有晚上在爷爷面前偷偷的哭,爷爷也没办法。
还有一个也是小时候,我在农村玩得无聊,奶奶就拿起她的针线大篓篓,用土布和棉花给我做了个猴子娃娃,大红色的身子,白色的头,看起来像个小妖怪,又很有中国民俗的味道……
回忆着回忆着,我渐渐觉得宽慰起来,觉得只要回忆还生动着,人就还没走。
后来回家,家里人都热热闹闹的摆着奶奶生前的事情,似乎悲伤也冲淡了不少,对于往生者来说,没有比看着家人有精神更宽慰的事情了吧……
奶奶走之前,还在医院看着电视,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评论电视的内容:“那个女的真是的,人家不干就别勉强人家了嘛。”
之后就是昏厥,抢救,无效,安详的过世了。如果没有修来福报,怎么会走的如此轻松没痛苦呢?
奶奶的晚年,生活富足,儿女都敬爱她,丈夫又一直宠着她,听她的话,作为女人,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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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2
2008-07-20
杭州的照片选了一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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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杭州以后最为感动的一刻,却是在临走的下午。
一直很想去看看于谦祠,走之前很是犹豫不定,因为没有几个小时就要坐上火车离开了。
最后想想,也不远,打一个车去应该很快,于是便去了。
总的来说祠堂很古朴,如果没有“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反腐倡廉学习基地”这样的字样刻在上面可能会更加好。
一路走下去,走到祠堂的左侧,天空开始下雨,我撑开伞继续往前走,道路越来越细长,雨越来越大,两旁白墙黑瓦,古柏森森。
转过路口,前面一条直直的石径,尽头就是于谦墓,石径前竖着一块朴素的石牌,上面写着:“热血千秋”。
雨越下越大,我撑着伞独自向前走,两旁的树被雨浇得哗哗作响,两旁的石兽好像都在瞪视着我,走到那座青石小墓面前的时候,好像全世界的雨都泼了下来,站在墓前的我前后没有一个人,好像永远也不会有别人一样,到处都是雨,这样的情势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考问你的内心。我想着他是那么不辜负生命价值的一个人,却以那种方式结束了生命,觉得很唏嘘,眼睛润润的,觉得他埋骨于青山之下,很孤独,也很完整。
据说在于谦的祠堂乞求功名很灵验,我向来不大愿意相信这种事情,但这一次我在于谦的画像前默默的心道:“希望我们所做得都有价值,希望我们付出的能有所回报。” -
杭州
2008-07-20
今天早上回的北京,回来以后洗过澡就昏天黑地的睡了,醒了都下午了。
在杭州的时候精神得要死,回来突然觉得好TM累啊……
话说在杭州的每天都过得丰富多彩,每天都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公交车、的士司机啊,打扫房间的阿姨啊,在杭州的美女朋友啊,几乎每天都在更替的房友啊,旅社的前台和服务员啊,景区的导游啊,还有各种猫猫狗狗。
马不停踢的上了这山下那山,看了这江看那湖。
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自己深入的想来想去,但意外的是,之前觉得烦闷的问题,却以一种新的方式在我眼前打开了一扇门。走马灯似的看过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的生活方式都在你眼前过一过,突然就觉得看到了本质的东西。自己的生活还是过窄了,没把胸襟放宽,没把本质悟透,人生可以是很多样子,但幸福的核心却就是那一小块,就看你看不看得清楚它在哪儿。
追求激越的人生理想,首先要甘于平淡的生活。
这就是我这次最大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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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看看我在杭州的旅游小札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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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题
2008-07-11
旅舍也定了,车票也定了,但越到临行的时候我反而越慌张。
这次出行的目的我清楚,并没有那么简单和随性,越是做的干脆利落,越是知道心里的不安定。
一个人出去,是为了思考,但不知道能不能得出答案。
到了出行之前,那些对自己的不安和迷惑也越来越清晰了,很简单,但也很难解。
不知道自己孤伶伶的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不是能更加坦诚一些。
觉得人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在解题,一个一个的题,难题摆在面前可以暂时绕过它,却绕不过它一生。最终解开了它才能去解下一个。
麻烦的是,出现在人生中的题目并不仅仅是应用题,还有很多思考题,它们是直问内心的,问你要什么,你要付出什么,要得到什么,心不坚定的话,手就无法写出答案。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常常在想:这个人,符合你对自己的想象吗?
在我心里,对自己的想象其实很明确,放在那里,却并不容易够到。每当我看到自己立的那个标杆时,心理就会生出勇气,鼓舞着我,不要怕,迈出去,这样才能靠近一些。
但也常常觉得阅历和智慧并不足够让我有勇有谋行云流水往前走,我怕会出错,然后会绕个大圈来弥补。
这样的想象让我站在路口,慌张不安。
其实,能帮助自己的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了,自己让自己走出的一步才是塌实有力的。所以,不管花多久时间,我要让自己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勇敢一点,别怕问题。最近的涂鸦,虫子说很大胆,我说我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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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旅行
2008-07-03
那天在QQ上看到川,她说在兰州,一个人去了敦隍,说到处都是
风沙,很多清真寺,还说吃了很多羊肉和水果。突然觉得很向往。
最近也看了高木直子的《一个人旅行》,一种蠢蠢欲动的心思很是压抑不住。
我总是说,以后要是生个女儿,她要是愿意背着大包去西藏去西北,那一定是我的骄傲。
但自己却好象被现实绊住了一样,总是放不下这个放不下那个的。
其实外部的条件那么成熟,想来被绊住的只是自己的内心而已。
最近也越来越觉得,需要独处的时间,需要独自想一些事情,我远没有那么成熟,对自己的认识也没那么诚恳。
也许我需要一些完全自我的空间来整理我的情绪。
这样看起来,
说不定哪天我就真的背着包上路了。
在办公室里,
人家问虫子:“她怎么没来?”
他说:“哦,她去XXX了。”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恩。 -
刘海 小说
2008-06-20
夏天又到了,箱子底的夏衣都翻了出来.
虽然天热,仍然没有剪头发的打算,但是把前面的刘海留长了,分在两边.
算起来我的刘海一直从小跟着我到现在,一直是小孩似的刘海.
最近把它们分开了,留长,不剪它,把额头露出来许多,觉的有些成熟的感觉.
今年开始,我洗脸的时候都会把头发全别到后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会看很久.
我觉得我现在,快26岁了,才真正接受自己全部的脸,觉得好看了,觉得眼睛有内容了.
30岁的时候会变得比现在更好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想.
20岁的时候都不觉得自己好看,
这样的心理真的很奇怪?
最近写陈语和陆齐的故事到达起伏的阶段了,从头读来,曲曲折折,半明半暗的,过程中自己的感觉也很投入,有时候甚至觉得写出来用不用给别人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享受.
不过还是会放出来,起码放在这里,给喜欢的人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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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殇
2008-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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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厚道
2008-02-18
稻草同学说我不够厚道,嘿嘿,确实如此.
我一写东西就特别投入,一个人的时间少了,投入的时间也少了,如果不纯粹,我也不太想写.
最近在写小说,名字还没想好,按惯例结束后再取.
这小说算是这几年我思想上的一个总结吧,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明白,过段时间写完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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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
2007-06-24
相比起青春期复杂又四处冲撞的欲望来,我现在已经很少有欲望了。
以前那种欲望,像无头的蛾一样,撞来撞去,找不到出路,但确实有一种不安的甜蜜感,人可能真的会享受不完全的,有点幼稚的痛苦吧。
现在的我,不太想穿好看的衣服,不想有车,甚至也不那么想要自己的房子。那些东西都变得无所谓,有风吹的傍晚,闻到草和树的气味,就有种活在着一刻,于是就永远有这一刻的感觉。我可能有点悟了,理解了什么叫当下。
但心里,有东西是很在意很确定的,我伸出手去,已经抓住了的东西。青春期的时候,它很远,欲望就很强烈,像全身心都被摄住了的感觉,被那个遥远的梦想左右心智。
现在的我近了,摸到了,于是我明白了,这个就象吃饭喝水一样成为了我的日常。它不再左右我的心智,而我要学习驾役,享受它,让它成为我的右手般的存在。
生如夏花,逝如冬雪。
松风竹露的启示,告诉我的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安静的感受。
当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不能失控地哭,你要温柔的笑。
嗨,我从孩童时代就等着你,你现在终于成了我手中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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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
2006-11-08
最近这些东西做了一堆,还打算做,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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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2006-10-28
偶然照出来的照片,很喜欢,下面是霞石的手,颇有点“执子之手,与子白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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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


阿绿做的耳环=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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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林口
2006-10-11
这个国庆很忙,不是说说而已的忙。
3号到成都,1号去江油,在二郎庙住了一晚上,2号回乡下,3号上午去青林口怀旧,下午6点左右到成都,4号在成都购物,5号清晨去重庆,下午2,3点左右抵达江津,7号早上出发去重庆,中午坐火车出发,8号抵京。
这几天几乎没有哪天睡过一个好觉,脑袋里充斥着各种信息。传达的,接受的,私下分析的,甚至还包括一直在考虑的工作方面的问题。
好在的,是结果比较好。妈妈对霞石还是很喜欢的,说之前看他的blog(真是老奸巨滑,最终还是被她给找到啦=v=),觉得比较冷,有距离感,但真的见到了人,整个感觉就立体起来了,觉得很风趣,很容易快乐起来,还有几分小孩子气,当然悟性也很高。而他的妈妈呢,也没有之前我过虑的那么多问题,对他也并不过份爱护,总的来说,父母都很开明,应该比我的父母在对于子女的管束方面还要宽松得多。
家长如是,估计以后我们还是会过得很自由的。
当然,麻烦还在后面,但我定了决心要去好好的做,给自己一个交代,一步步也不能让自己失望。
婚姻如是,人生也如是。3号上午,我们去了青林口。
这个地方我很想带霞石看看,有一些很特殊的东西。
十多年前这里还是一个乡,我爸爸是这里的乡党委书记,基层干部,一方小水土的父母官,做了很多基层干部应该做的事情,总结起来便有:修了路,用最好的水泥结结实实的修的,10多年没坏;修了座钢筋水泥桥,同样结实耐用;引进了果苗,给每家分发到位,现在这片地方的果业已经成了主要收入之一;组织抗洪抢险,进危宅背过老妪脱险;落实解决各家各户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没有收过老百姓的钱。
于是比之于上比之与下,我爸就成了那么多年难遇合的好官。这造就了我一些在记忆的角落落满了灰尘,但一擦拭却熠熠生辉的童年回忆。
我想带霞石来看看的,就是这些遗落了多年的回忆,就算是他也不能完全同我心令神会也没有关系,只来看看就好,看看我撒丫子跑过的川中老镇子。四川的路,几千年来一直不好走,弯弯曲曲,泥泞的泥巴路能让鞋底糊上几厘米厚的稀泥,我尚4、5岁的时候,田埂上还可以看见原始的运输工具“叽咕车”。那时候的青林口就带着这种老四川的湿溽的气味。
那时侯父母分居,每年我暑假的时候都会过来探望爸爸。这也是我回乡探亲最愉快的一段童年时光,后来可就不罗,青林口到底还是不一样,我后来长大起来才明白。
父亲既然是一乡的父母,我便格外受到关注。
那时候我放野了一般跟着当地小孩子上山下河地跑,大人的评价只是:“别委屈她,让着她”“多来家里玩,就吃饭了吧,三娃子,去跟罗老师说一声”等等。整个小镇对我就似毫无禁忌的跑马场一般。
记得的当地的房子,挨家挨户面着街连成一长溜,挑一个人家纵深进去,连门都没有锁,便看见长长的黑暗的窄堂子,远处只有小小的一点亮光,那便是出口的门了,等你走进那出口一看,河风扑面,到了河岸边了。里屋好多间,没窗子,全靠屋瓦的几行亮瓦采光,空气倒还流通,估计还是前后都拉通的对流。这样子的房子不知道有多少,都是解放前修的,我跟着当时熟得不能再熟的当地小孩钻墙角躲水缸,做了多少好玩的事情,现在记得起来的却只有零星一点了。
记忆中清晰不变的还是红军桥,这座古香古色的桥倒是修在清朝,出名的是曾经有一个红军女战士在这座桥上被杀,到底是日寇还是白匪杀的,竟不得而知,知道的是这座桥上死了个红军,还是女的,于是带有几分香艳的血腥就扩大了此桥的名气。
桥上镶着石碑,本来是被用来记录本乡修桥人功德的碑上,又被刻上了“婚姻自由”“参加红军分好田”的宣传口号,凑近了一看,还能看见下面“光绪二十九年”的字样。想来真是历史的玩笑,当时郑而重之刻上的,时间一久却轻佻起来。于是就有了这样的傍晚。
小小的我经过红军桥,身边尽是老乡招呼自家儿女回家吃饭的呼喊,不一会,就剩了我一人。
桥上的梁柱雕着精巧的图案,有些是蝙蝠,有些更加奇怪,飞檐上蹲着木怪兽 ,檐下的铜风铃忽然叮当响了。
我自然想起了那个香艳的女红军,仿佛她的魂魄就在桥的角落。
渐深的暮色中我没命地往桥对面跑,跑上街了,仓皇一瞥,却看见棺材铺子黑森森的堂子里隐隐摆着一付寿木。
心要像跳出来了般,声也不敢出地跑了回去。现在想起,那应该就是土葬的最后印象了。跟古老的丧葬风俗一起消失的,还有这个古镇最特有的文化味道。
妈妈常跟我谈此处的风物,包括从阶下流过的实用的清水啊,当地的豆腐啊,说得最多的,还是每家门前的楹联。据妈妈说,那些对联都是十分古雅的,而且不过分高调,写的大抵还是贴切的乡情。其他的我没有印象,这次回去偶然在一家的门户内发现了一条残缺的下联,写道的是“次女于归宜其家室”。用了诗经的典了!可惜我没有眼福看到其他的。估计那些写如此对联的读过私塾的老先生们也仙逝了吧。
青林口的房屋最后还是被刷上了白石灰,成了红色旅游景点。对于这点我还不算十分难过。人家人民有权利过上好日子,有权利拿红军桥养活自己。首先还是生存的物质条件,然后才谈得上审美吧。
历史对古迹大浪淘沙,留下什么,时间来抉择。青林口的味道,能留多久,放多少光,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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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
2006-10-11
bolg的名字是取自我上高中时的一篇漫画的名。
和光同尘,
有光就有尘。














